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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年低下头，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，两只手稍显不安，想摆弄、却只能从袖袍中露出包裹的白布。
蘅月的心瞬间就软了。
苏苏悄悄伸手把看好戏的怀义装葫芦里带走，将空间留给他们。
蘅月盯着他的手，低声说道：“你既然不受咒术制约，当初又为什么要留在我身边，就是因为调查怀义前辈的死吗？”
“是，也不全是。”
江年注视着她，缓缓说道：“小月，我和你说过我没有心魔劫，这世间的一切于我而言，都无所谓有、无所谓无，怀义也不例外。”
“决定到魔域来，想在你的身边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，大概是咒术对我最大的影响。
但决定留下来，是因为你。”
“因为无聊，因为没见过你这样的人，所以想看看。”
“一开始只是觉得好玩，后来——”
江年笑道：“玩脱了，把自己陷进去了。”
他伸手拂开她鬓间碎发，“从很久以前开始，我愿意为你做你想要做的事，就不是因为咒术了。”
蘅月的脸又烧了起来，她抓住他的手，只摸到一层又一层的包布，心虚道：“这伤什么时候才能好啊！”
苏苏给葫芦里换了新的药水，怀义稍微舒服了一些，冷不丁问道：“丫头，这个法子不是鬼医的主意，是你自己的主意吧？”
苏苏捣药的手停了一拍，坦然道：“是，不是爷爷想到，是我自己的想法，没有验证过，一旦失败了两个人可能都会死……但是蘅月是我最好的朋友，无论如何我也要为她试一试。”
怀义叹息一声，万幸，两个人都活了下来。
蘅月到了天元境更加不用吃东西，只是不忍江年的心意浪费，意思意思吃了两块点心，便道：“我记得上次来这里就挖了个海底冰室藏母盘，怎么变得这么大了？”
蘅月可太清楚通信枢纽的重要性了，因此第一批母盘做好之后，她叫上江年，连夜把母盘藏到了这里，除了他俩就只有薛千度出于技术运维的需求知道这个秘密，其他人都以为母盘在科研组工作室的底下。
事实证明他们很有先见之明，不然母盘就真的被炸了。
江年发现边叙炸了欢乐小镇的生产车间之后，马上意识到他是要切断他们通信，于是立即叫薛千度守在这里，手动停止了母盘的传输，只保留了他们相互之间的传音，这就是为什么大家的玉盘都不能用，江年的却可以。
江年带着她熟悉海底世界，两边的走廊都是透明的，为了扛住海底压力，用了三倍厚度的冰晶，才能在十几米深的海底建成独特的观光走廊。
蘅月这才发现，住人的屋子用的是冰墙，不涉及隐私的地方，用的都是冰晶。
“上次来的时候，你说要是在这里建一个透明的观光走廊肯定很美，后来我就尝试了一下。
不过没有这么大，这些这两天他们过来之后扩建的。”
江年说得好像他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但蘅月知道绝非如此。
在海底建房子，最大的难题就是要排空海水，他们来藏母盘的时候，江年大概是为了隐藏自己的修为，他们只是在小岛底下的冰层挖了个大洞，现在这个海底世界比之前大了几十倍，便是栾羽和邢开智他们扩建，也必然是在江年打的基础之上。
鱼群从他们面前经过，五六头虎鲸在后面追赶，鱼群拼命地游，然后大部分游进了小黑小白长开的大嘴里。
“江年，你很棒，真的！”
蘅月诚挚地看着他，“就连我爸妈、就是爹娘，都做不到我完全满足我的所有要求，只有你做到了。”
爸爸妈妈当然很爱很爱她，但是这种爱是带有期望的，期望她学习好、期望她有个好工作、期望她遇到一个合心意的伴侣。
这种期待来源于无法托举她终身的恐惧，是属于父母永远都无法消除的底色。
江年却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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